22 12
发新话题
打印

[故事]双生玉人--by菜豆

本主题由 blackstone 于 08-9-12 20:07 加入精华

[故事]双生玉人--by菜豆

第一部(上)
  
  
   沈小意终于还是回家了,还是出走是那副打扮,白色的廉价仿韩革质上衣,短短的粉色裙子,黑色的长靴到膝盖,露着两个半截的雪白大腿。就这样走在小区的胡同里,超高的靴子根和连日的劳累让她的两条腿不知道主人是谁了,但想起进门口的时候竟将到来的嘲笑,她又不得不表现得很骄傲。行李是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云南边境上走回来的,总之运气很背。想起孙思秋那小子,她狠狠地啐了一口,但愿这狗娘养的早被当成汉奸弄死了!
  
   沈小意21岁零8个月,身高168CM,长发微卷,眼睛很大下巴很尖,乍看很像黄色网页上的日本女优,不过没那么低眉顺眼。初中勉强念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打混,偶尔会有不成气候的小流氓会她争风吃醋。没事干的时候也上班,芭提亚酒吧的茶点妹,曾经幻想自己能像张柏芝那样被星探突然发现,从此之后飞黄腾达受无数粉丝吹捧追逐。但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里,往往骗子比星探多。孙思秋就是其中一个,冒牌诗人。不知从哪里弄来几首蹩脚诗,从此把沈小意骗得团团转,偷偷带上爸爸的存折,跟着这个混蛋一走就到了云南风花雪月。可就在存折里的钱花完的时候,孙思秋就不见了,留下一张字条说自己去赚钱,赚足了就来娶她。沈小意这才发觉自己应该是受骗了,亏自己还曾经幻想自己和他就是卓文君和司马相如。
  
  
   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故事,沈小意是从姐姐沈小如那里听来的。一对双生姐妹,不过姐姐显得过于清瘦,头发是直的。父母离异,姐妹归父亲沈从善,父亲找来一个后妈。父亲不是孝子,四十岁依然高不成低不就,钱挣一个却要花两个,微薄的积蓄是坑蒙拐骗来的。大狱蹲过两次,但是每次被警察叔叔教育完却更加混蛋。算命的说沈从善是罗汉转世,若有儿子就会早早西游,好告诉爷爷要让孩子长大向善。爷爷是红军出身,唯物主义,差点把算命先生扭到派出所,沈奶奶及时劝阻,说就这一个儿子,姑且信吧。所以名字叫从善。沈从善不当好鸟,沈老爷子自然不愿意看见他,但对沈小如确实爱护有加。沈小如和沈小意虽然是双生姐妹,但沈小如从小在爷爷跟前长大,和妹妹截然不同,学业一路到本科,从此沈家也出了女状元。
   沈小意曾经问沈从善为什么爷爷把姐姐带大却不喜欢自己。沈从善啐了一口,操,老不死的说你身上的味像我!
   后妈孟还(huan)丹,黝黑臃肿金鱼眼,喜欢占卦算命诅咒和做白色布娃娃写上被诅咒仁的名字,然后用钢针一针针的扎,30岁嫁过来主动要求不要孩子。
   这世界就这样,多做善事其实可以保命,但是很多人还是作恶。有的人不要孩子,是怕得到报应。所以很多人劝人向善,有时候,最好相信。
  

[ 本帖最后由 十三太保 于 08-9-12 18:00 编辑 ]

评分 TOP

第一部(中)
  
  沈小意来到门口,那是泥墙草顶的两间很龌龊的小房子,白天也很暗很潮湿的那种。胡同里满是黑黄的污水和不知谁家小狗和小孩留下的粪便。水里垫着几块红色的半截砖头,来往的人,就是靠踩在砖头上才不至于弄湿泻子。沈小意像在走梅花桩似的来回跳跃,终于到了门口。三合板的门里透出几缕光,推门刚想进去,却看见房东大妈正在重新往墙上糊旧挂历,旧挂历是好东西,反面白白的,可以把墙身上那些菜汤斑点掩盖,让再住进来的人不会感到恶心。
  “搬走了,”大妈用长着白孽障的眼睛看了一下沈小意就继续低下头糊她的挂历,“搬到你爷爷家住楼房去了。你爸让我告诉你。”
  噢。沈小意没道谢,转身出去,心里开始嘀咕:怎么爷爷突然间会同意爸爸搬回去住?
  
  没开灯,但孟还丹肥胖的身体上泛着油光。墙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年轻时的照片已经换成了孟还丹硕大的脸庞和沈从善有些干枯的笑容。床上的孟还丹坐在平躺的沈从善的神身上,屁股前后左右上下摆动,沈从善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孟还丹负气的下来,在黑暗中,沈从善还是感觉到她鄙视的目光比上次的犀利。孟还丹用肥胖的左脚踹了他一下,光着身子去找拖鞋,然后走了出去。沈从善依旧躺着,脑袋上冒着汗,身上的那个小东西软绵绵的耷拉着。
  走到卫生间门口,右眼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坐在马桶上痴痴的冲自己笑,两条青色的小腿搭在马桶边缘上,,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一只拖鞋狠狠扔过去,瘦小的女鬼面带惊恐的迅速隐去,拖鞋砸在瓷质马桶上铿锵有声。
  点天灯的臭婊子!
  骂完,赤着一只脚走到马桶前转身坐下,一边用光着的那只脚在地上摸索刚刚扔过在的拖鞋,一边畅快淋漓。背后的白色瓷砖上露出半张脸,笑得没那么放肆了,但是还笑。
  起身刚走到卧室的门口,门铃便响了,忙进卧室拿起沈从善的长睡袍胡乱套在身上,不耐烦地去开门,看见沈小意低着头站在外面。
  “你闺女回来了!”孟还丹白了沈小意一眼,一边回转背睡袍包裹得像蚕宝宝一样的身子回卧室,一边怒气冲冲的冲床上的沈从善喊。
  沈从善想起身,但腰好像已经断掉了,没有半点力气,只能欠着身子对外面说:“是小意吗?先睡你姐的房间,有事明天再说。”
  沈小意答了声噢,便砰的一下关上门,走向姐姐的房间。推开门,空气有点干燥,好久没有人住,但是床铺依然整洁,桌子上的书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最上面一本是《基督山伯爵(下)》,沈小如挚爱的名著。温文尔雅的女孩喜欢看复仇的小说。
  房间里没有自己的东西,还是姐姐的房间。看看自己的脏衣服,再看看姐姐整洁的床,该洗个澡。
  流到脚下的水有些混浊,头上原本柔软的发丝也有些打结,沈小意一边用木梳狠狠地梳开,一边低低的抽泣,千挑万选的人,只是个骗财骗色的骗子。眼泪流下来眼睛感觉很舒服。开始给全身打肥皂,手移动到小腹那里,感觉里面硬硬的,饿瘦了吧。墙壁里伸过来一只苍白的手臂和半个痴痴微笑的脸,,那条手臂也想移动到那里,却突然惊恐的望着洗澡的人投向对面墙壁的影子。唉,想投胎,下次吧。女鬼叹口气,缩回胳膊。
  躺在床上慢慢睡着了,梦见小时候爸爸和妈妈带自己和姐姐出去玩,还逛庙会,买两件遗模一样紫荷色斜襟小袄,袖子领口还镶着一圈白色的绒毛。小如偏瘦,穿上之后两个小肩膀塔拉着,自己穿上,风情万种。爸爸妈妈忙拍手跨自己比姐姐漂亮,姐姐又哭又闹,抓乱了头发,散在脸上盖住左眼,她伸手去拉姐姐,哄她,帮她擦眼泪,撩其头发,漂亮的眼珠没有了,黑乎乎一个洞,还有白色的蛆虫进进出出,姐姐的脸一下子变得很瘦很苍白,像前一阵子往上热炒的店主女儿尸体做的婚纱模特。一阵恶心,醒来,天很黑,隔壁房间孟还丹的呼噜声和沈从善有气无力的咳嗽声掺杂在一起。
  (待续)

评分 TOP

第一部(下)
  
  沈小意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找衣服。
  孟还丹早上起床第一件事:照镜子。
  沈从善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打电话。
  沈小意不知道自己其他的衣服放到了哪里,只能先穿沈小如的,橱柜里选了一件粉色的小熊套头衫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有些瘦,胸前两个小兔子被包裹的紧紧的。
  孟还丹盯着自己的脸,自己看了一会,发现左边的眼球的确比右边的明亮水灵,想年轻的就是好,只可惜好看不管用,否则两只都换掉。
  
  沈从善打电话给曾经一起蹲号子现在无照经营成人用品的化子,说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吧,顺便给我带两片上次你说的那个药。
  怎么?老哥你也不行了?化子窃笑。
  滚你妈的!我是帮工商局给你验验货!沈从善又嘱咐道:别忘了啊。
  
  吃早饭的时候,沈从善问女儿这几个月去哪里了,沈小意说跟几个朋友去南方打工了,可惜回来路上碰到抢劫,几个人只能只身回来了。
  
  小意说,爸,我本来给你买了件衣服的。沈从善把根油条慢慢的往豆浆里按,说算了,你平安就好了。
  
  说谎的人和听的人都知道那是在撒谎,但是还是当真的来信。不揭穿有时候不是爱护,只是懒得争吵,维持和平,特别当双方都很累的时候。
  
  “爸,怎么突然搬到这里来住?我姐和爷爷奶奶呢?”不知道为什么,沈小意又想起昨晚那个梦。放下筷子不吃了,强忍着胃里的翻滚。
  
  “你姐姐大学毕业了,在老家找的工作,带你爷爷奶奶回家去了。以后你姐姐的房间你住吧”
  “哦。”沈小意回答完,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道从厨房飘了过来。
  “爸,她在做什么?”沈小意往厨房看了一眼正在给炉子扇风的那个肥胖身躯。
  “你妈这几天身子虚,炖了点天麻猪脑汤补补。”沈从善假装不在意的回答。
  “她?我倒觉得该喝的是你不是她。”沈小意替爸沈从善打抱不平。
  沈从善听完竟放下碗筷迅速跑去洗手间吐了起来,沈小意也吐了。
  
   晚饭的时候化子来了,在客厅里沈老爷子的八仙桌上推杯换盏饮刘伶。沈从善底气十足让一脸陪笑得孟还丹拿酒上菜,裤兜里装着能让自己翻身的两粒橙色胶囊。化子满口酒气的夸沈家两位小姐一个一个赛一个的漂亮,简直就是大小二乔阿,一会又说一个像林黛玉一个像杨玉环……屋子里的沈小意一边换衣服一边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没那么大的差别,不过有一点还是像的,姐姐和林黛玉一样喜欢读书,杨玉环好像没什么学问,顶多和自己一样是初中水平。芭提亚的柔柔就是这样,初中水平,偶尔会为了钱跳一段脱衣舞,倪裳羽衣舞和脱衣舞没多大区别,不都是讨男人欢喜的“衣舞”吗?
  
   换好衣服沈小意又用良子送给自己的草莓味润唇膏涂抹了几下嘴唇。中午约良子见面,问问自己子在酒吧的差事有没有被人顶替。良子说你放心,去就行了,顶没顶的我跟我哥说,肯定有你的位置。沈小意开始觉得良子很讲义气。
  良子是芭提亚老板孙辉的亲弟弟,初二那年被退学,原因是搞大了同校一个高中女生的肚子。当时孙辉听了一拍大腿惊叫:操!刚长出毛来你就能办出这事,将来娶一个老婆够用吗?孙辉偶尔会在生意青黄不接的时候搞点外快,江娜柔柔和阿蕙是现成的演员,良子有兴趣的时候也客串一下男主角。孙辉每回亲自剪接底片的时候都会盯着良子纳闷: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这小子的能长成这样自己的却平淡无奇呢?
  良子看沈小意拿着唇膏欢喜,腆着脸问:小意,我托我哥好歹把你从中越边境上弄回来,又给你张罗工作,你就不觉得自己应该报答点什么?说完手已经拍在了小意雪白的大腿上,小意一个左勾拳把他打了一个趔趄,伸出右手起呼呼的说再不老实姐姐我一拳头揍你日本去!然后转身走了。开始觉得这小子和孙思秋是一样的坏种,也应该死在中越边境上!
  “靠,假正经!”良子捂着脸骂了一句。
  沈小意想起这些事情很恼火,一把把那支廉价唇膏摔在地上,碎了。开始发现自己卷卷的头发很像洋娃娃,有时间应该去染个流行的亚麻色,顺便找个人掏钱。
  “爸我上班去了。”绕过客厅里喝得热火朝天并开始胡说八道的三个人,沈小意头也不会的出了门。
  
  
   潮湿的草房里昏暗的30瓦电灯下,周老太太用袖子抹抹泪,一双白内障的双眼望着房间里最暗的角落,说:姑娘,你怎么还不走啊?
   屋外周老太太的小狗开始汪汪乱叫,周老太太顺手扔出去浆糊刷子,那狗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沈从善和孟还丹身下的床没命的吱哑乱响,沈从善牛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完事之后孟还丹主动亲了辛勤耕耘的沈从善一下,说这才像话。沈从善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边想,这药不错,明天再去化子那里弄两盒,然后十分困倦睡去。
  孟还丹从自己的针线荷包里拿出一个布偶和两根钢针,布偶的眼睛上叠着厚厚的蒜皮,然后用钢针狠狠地刺叠着蒜皮的部位,仿佛刚才的兴奋还在继续。布偶上写着“周淑贤”。
  
   第二天,周老太太彻底失明了,原因是走路摔进了路边的月季花堆,锐利的花刺刺瞎了一只。另一只属于医疗事故,刚当上主治医师情人的年轻护士哆哆嗦嗦的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拔刺,老太太一疼向前一动,那只眼睛刚好对着护士小姐另外一只拿着带棉花的小竹签的手,棉花是在护士小姐那一边。刹那间两个岁数悬殊的女人一起尖叫,黑黑红红的水流了护士小姐一手,竹签和花刺依旧在干瘪的眼球上。
   第二天,沈小意发现爸爸并不挺拔的身材更加佝偻了,远看如同一只弓着身子的老猫。
   第二天,孟还丹依旧喝几口天麻猪脑汤,这回沈从善和沈小意又都吐了。孟还丹用厌恶的眼神看了这爷俩一眼,端起碗去自己的卧室喝,一边喝一边端详,自己的头发是不是黑亮一些了。

评分 TOP

第二部(上)
  
   芭提亚酒吧孙辉的休息室里,良子和柔柔赤裸的抱着看那部非常恶心的《群尸玩过界》,看到男主角横抱着割草机在僵尸part里横冲直撞的把僵尸搅成肉泥,良子说这算什么恐怖片阿?恶心人而已,老子不怕!说完在锯人的华尔兹音乐里捧起柔柔瘦瘦的屁股继续进攻,嘴巴里却喊着“小意,小意,小意……”。
   禽兽!柔柔气不打一处来。完事得敲你一笔。
   良子喘息乱叫,柔柔趁他躺下的那一瞬间爬上他身体,把手一伸:“给钱,否则我告诉小意你意淫她!”
   “靠,真的假的?”良子想起那天的左勾拳,脸上还真有点疼,说:“多少?”
   “300!”柔柔清脆的说。
   “敲诈!你这种货色顶多150!”良子真的伸手要去找裤子拿钱包。
   “好,150就150,”柔柔神秘的笑笑:“剩下的150,我可以卖一个消息给你,保准你下次稳赚!”
   “你能有什么消息?”良子鄙视的看了柔柔一眼,没掏出钱包,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你不要?我卖给别人去!”柔柔赌气要走。
   “别走啊,说来听听,我也看看你的能耐。”
   “好!你听好:小意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和她一样漂亮!”
   “切!就这消息150?你打劫啊?”良子对着柔柔的屁股就是一脚。
   “笨蛋!你想一下啊,她们两个一个动一个静,一个头发是大波浪一个是长发垂直,一个丰满,一个有点骨感。这么两个美人,下次辉哥拍片子要是能用上,铁定捞一笔!”
   “不早说啊!”良子听完,惊讶于柔柔的才智,三张红票子一把就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良子睡着了,柔柔却很难睡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有谋略和商业眼光,如果在古代,一定是个武则天一样的女人,要不至少也该是个江南名妓!
  没有人去换碟子,那部破电影还在自己循环播放,柔柔看看屁股上的三张大票,凄惨地笑笑,小心的收起,想着刚上大一的弟弟今年冬天终于有新羽绒服了。
  
   500里外的苏宇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啃着干馒头喝着热水吃着小葱蘸酱,乐滋滋的想再过三个月就能给小如买枚戒指了。等到两个人攒够了买房子的首期就结婚。苏宇想到这里拿起电话来拨打小如的电话,接电话的女人声音客气甜美,说您拨打的用户不再服务区。苏宇心里乱乱的,同宿舍的武建国安慰他:NO NEWS IS GOOD NEWS. 苏宇点点头,反正小如家在外地,实习期公司是允许缺勤的,不过回来要把实习补上,实习期过了还不来才算合同无效。
  
   周老太太对着哭着赔不是的小护士说“别哭了你,我都没眼哭了,你还哭什么阿!”
   周老太太的大儿子掺着母亲气鼓鼓的说:“妈,咱得告她!”甚至马上就像撕碎了小护士。
   “ 余庆阿,算了。”老太太叹息一声,“不怨这小姑娘,是妈看了不该看的事,惹了惹不起的人啊。”
  “妈……”周余庆捧着母亲的手痛哭起来.
  “别哭了孩子,”周老太太抚摸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说你起来吧,咱不追究什么责任了,包扎费他们承担就行了,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了,世间留下点人情债,下辈子也好再做人啊。”
   “老太太,都是我的错……”小护士一把掳掉了自己头上的护士帽子,拿在手里捏来捏去,“我不配当护士……”
   主治医师及时赶到,一边呵斥小护士一边给老太太包扎,还说有合适的眼球一定给老太太先换上,老太太说不要了。主治医师给了拿了一张院长的条子让周余庆去办手续,住几天医院,等没事了再出去,医院负责看护吃住,高级私人病房,一切免费。
  主治医师借故将小护士叫到里屋说要教育教育,老太太一个人坐在那里,轻轻将头偏向左边,说: “姑娘,别怕,老太婆心里明镜着呢。你是怎么出来的啊?”
   借着医院阴气的女鬼渐渐有了活力,说:“周奶奶,我是自己溜达出来的。”
   老太太差点背过气去。

评分 TOP

第二部(中)
  院长办公室的陈老院长白发苍苍,戴上厚厚的老花镜看着病例:
  姓名:周淑贤,
  性别:女,
  年龄:57岁,
  民族:苗
  ……
  思索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在周余庆那张负担医疗费用的白纸上,写下了“给与抚恤金1000元 ”的字样。
  周余庆接过签完字的白纸,没有看,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一个身体可以有两个灵魂吗?刘镇伟说可以,所以《大话西游里》紫霞惊人的容貌白天归自己晚上归青霞。一个灵魂可以有好几个躯体吗?菜豆说可以。别生气,其实你我都是这样,灵魂深处,善的恶的,自信的自卑的,很多刑场上的杀人犯留下的口供里说杀死某某人的那一刻真的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那是谁?还是自己,另外一个。子弹在枪膛里而下一刻将栖息在自己的身体里然后自己会脑袋迸裂脑浆四溅最后很多躯体还要被拉去医学院被割开缝上,然后栽割开再缝上。想一下,腿发软,自己晕倒,反而更好。会晕倒的,肯定那个时候也不是自己了。
  周老太太也是在自己快晕过去的那一刻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姑娘你到底是谁?
  可怜人。
  你想做什么?
  杀人,救人。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能感知我的存在。
  老太太说我斗不过黑苗的人,太毒。
  斗不过也得斗,谁让你把她带回这个世上?
  想哭,干瘪的眼睑下没有眼球。干嚎,不知道为什么,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纤细滑嫩,没有体温。原来没有眼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虽然眼泪不值钱,而且就算一辈子用不到,但别人有的,为什么我会没有……
  
  
  漆黑的花窖里有些阴冷。沈从善身体拖着地,双手紧紧抱着那条粗壮的小腿,痛哭流涕:“求求你,放过小意吧……”。被一脚踢开,又爬回来。
  “哭什么?!想要儿子是你自己说的!有这妖精丫头,你还想要儿子?!甭想!”孟还丹冷笑,吃了死孩子似的嘴巴艳红。
  地上几盆夜来香,没有开花,却枝繁叶茂,妖里妖气的伸展着。孟还丹又踢开沈从善,从门口拿出一个绿色塑料袋,把里面的骨头渣滓倒出来,剁碎,扔进花盆。菜板上半截玉臂,像冬天里风干的腊肉开始失去水分。
  沈从善不哭了,走过去帮孟还丹把剁骨头的工具收拾好。看看那段腊肉,心里想着:死就死吧,命是我给的,让你死又怎么样?
  孟还丹也在想:只不过吃了一颗你20年前射到别的女人身体里的精子,至于吗?
  
  和变态的人在一起,慢慢会变态。
  
  厕所的抽水马桶上,沈小意坐着,慢慢拔出插进去的那根筷子样的白色长条,红色。心里咯噔一下,咬牙切齿的咒孙思秋这不是人玩艺的狗东西生儿子没屁眼儿。所以这个孩子自己不能留。去农村,找个赤脚医生把这小东西弄掉。
  

评分 TOP

第二部(下)
  中午1点,午觉正在甜蜜的时候,门铃响了,沈从善不由打了个寒战,最近总这样,心里有鬼。
  “德行!“孟还丹低低骂了一句,刚想下床穿鞋,门已经开了。
  “你找谁?“沈小意问。
  是个漂亮男人,一脸笑意带点紧张,却土里土气的提这很多类似土产,看见她眼前一下子开始闪光,不再紧张,说:“小如,是我阿!“
  “哦,吓我一跳,我当是谁呢。”沈小意无聊的笑笑,又一个认错人的人,这个玩笑被人开了21年9个月23天又7小时12分26秒,怎么还有人这样乐此不疲呢?“但是,你是谁阿??”又问,漂亮男人一下子愣了,开始尴尬。
  “对不起,你应该是小意吧?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苏宇,没想到你们两个这么像阿?”
  “废话!双胞胎。”沈小意闪身让空,“找我姐?不在,不过你进来吧。”
  
  转身,孟还丹已经站在背后笑容可嘉,说”苏先生啊,你坐吧,真不巧啊,我家小如带爷爷奶奶回老家了阿……”
  “怎么会?我就是从那里来啊,不是某某(作者注:地方名称隐去)吗?”
  “哦,拿可能她想先安排两个老人的住处吧,顺便陪他们几天。唉,人老了比较麻烦,小孩子一样,可苦了我们家小如了阿。”
  回头冲卧室喊:“他爸,出来啊,贵客来了,小如的男朋友。”
  沈从善开始发抖,面向墙壁佝偻着,却开始觉得墙壁里还想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那天晚上苏宇住在沈家,苏宇想小如带着老人离开家,也是明智之举。沈从善似乎精神不太正常,不敢抬头看自己,孟还丹热情过火,恨不得把自己摁倒,沈小意比较正常,但是有些爱搭不理。刚想睡,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小如好像说过爷爷和爸爸不和,怎么沈从善会住在这里的,地址错了?更不会了,小如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怎么会把家里的地址写成爸爸家里的呢?怪……想着,睡着了,一天火车,太累。梦见小如,带着自己送的戒指羞涩的笑,心里激动着吻过去,嘴巴触碰的地方,有点腥味,还有点不新鲜的味道。又吃臭豆腐了?或许吧。抿抿嘴笑,翻身再睡。
  有借着夜游神脚下生的风飘进来的年轻女鬼看着,悲悲切切的,心里说我不害你了,世上好男人不多,你多可怜,爱的人也和我一样飘荡了。她或许不如我,那么美的人死了也没个全尸。
  想着就往其他的屋子里飘。一对男女睡着,男的是凡人,女的头上笼罩着青光,是恶人,惹不起,走。恶人鬼都害怕,小的时候奶奶说的,那时貌美的姑姑被抢亲进了相府当了十三房姨太太。自己咬着银牙说会有报应,奶奶老泪纵横。
  
  
  沈小意翻来复去,看是恨小如,你上大学轻松找到不用卖笑穿暴露衣服让那些人乱摸的工作,我初中毕业到处打流浪混日子还被人意淫,你找到这样的男人,我找的却那样,想到这里用手摸摸小肚子 ,好像又有点膨胀,怎么办?
  
  孟还丹想这个小火子不能留,虽然胸肌结实腹肌发达。想到这里伸手去摸沈从善,还是佝偻着,不发抖了,但是没有热气,小弟弟也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无能!
  刚想给他一脚,听到房间里有人哭,嘤嘤的男婴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心烦意乱。咳嗽一声,哭声停止了。
  
  睡到十二点起床,穿戴好打算去芭提亚上夜班,日历上写着:不宜外出。放屁,难道不上班吗?不上班哪里有钱去农村找医生? 沈小意把那页日历一点点撕掉,心想不能有人知道,酒吧女就这样,比站街头的妓女高贵,但让人知道随便和不给钱的人上床怀孕堕胎就会很卑贱,一个会想:别人用我为什么不能用?另一个会想:别人不给钱我为什么要给钱?再有一个回想:别人不带套套我也不带;然后大家会想:你怎么知道孩子是我的?有本事你把它生下来带去医院查DNA!
  
  还是穿很显腰身的贴身小衬衣,走路的时候大破浪甩甩的,腰就是膨胀也比柔柔的细。有的女人比较丰满却有杨柳腰身,有的女人瘦瘦的却上下一样粗,别喊没天理,这就叫身材!
  
  柔柔紧贴着良子一边看小意风骚的扭来扭去一边嗑瓜子,鳖鳖嘴想你神奇个鸟,过几天你就和我一样了。转身说良子哥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
  呸,又想赚老子的钱?小心我把你处理价卖去越南伺候那些艾滋男人。
  不敢说话了,心里苦苦的,想我原来就是个玩物,永远比不过小意,不过她又怎么样?等你用过了还不是一样扔?眼前浮现出小意的姐姐,冰清玉洁满身书香,那种受过教育的清高美人也是你想染指就能染指的?
  
  
  送走了客人打扫完卫生又玩了一会,早上7点半,离开芭提亚回家,半路上突然很想吃香香的豆脑,绕着圈子,终于到了比芭提亚离家还要远的香香早餐店,人很多。买了一碗豆脑和三根油条,坐下慢慢吃,对面坐着个老头,穿着旧旧的灰色上衣,时不时抬头端详一下自己。
  老色鬼!心里骂,测测身子避开,继续吃。
  三根油条下肚,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两根,才觉得自己今天怎么了?以前三根就很饱了阿。想起肚里有个小蛔虫,负气不吃了,饿死你!省得都填了你的肚子!
  站起身来交钱走人,后面有人低声的说话:姑娘,有空找个人给看看,最近你起色不是很好,恐怕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阿。
  回头去看,是对面那个老头,晦气!原来是个老神棍!
  “我不是算命的,是省立医院的医生。”老头看着她的比较,知道误会了,忙笑着解释。
  
  沈小意转身就走,一边快步走一边担心,靠,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不会这就能被人看出来了吧,估计是给医院拉客的!

评分 TOP

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

评分 TOP

第三部(上)
  
  第二天清晨苏宇要走了,孟还丹礼貌的挽留了一下,然后对小意说代表你姐姐送送苏先生。
  不用你教!小意白了她一眼,回到房间里换上自己最得意的衣服出门。不是姐姐的,房间也不是了,到处贴着吴彦祖罗志祥的宣传海报。那些书籍被堆得一边高高的,满桌子是仿名牌的指甲油唇膏眼睛。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确,劣质的化妆品涂上不会让皮肤完蛋,至少现在不会。想过姐姐回来住哪里,但回来干什么?她从来都是在爷爷那边的。现在自己住在这里,不知道是捡她不要的还是夺她拥有的。反正柜子里土土的学生妹衣服是再也不会看见了,用原来那个格子床单裹个大包包,堆在床的底柜里。
  
  就是要夺,因为你拥有的比我多,我们在妈妈的肚子里曾是最亲密的人,但是就因为比我早出生几分钟就可以比我多占有那么多吗?我们应该平分,就像当初平分一个卵子……
  
  苏宇说“不用送了,我自己打个车就过去了。”
  “干嘛不送?你是客人。”沈小意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劣质的唇采闪闪发光,像世界名牌,光的效应。
  “你比你姐姐有意思,嘿嘿,还是个小孩子。”苏宇笑笑,觉得这个小妹妹比较可爱,很想拍拍她的头,但是没有。
  “那我和她谁更漂亮?”
  “嗯……风格不一样。”
  “是吗?你喜欢哪一种?”沈小意挺挺胸膛,把两个圆鼓鼓的小兔子贴近苏宇。
  “我要上车了!”苏宇一闪身,开始朝出租车门口跑,脸上红起一片。
  “留个电话吧?”沈小意追过去,车开了.
  车窗里的苏宇没有挥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想这孩子怎么了?
  沈小意刚想搭车追到车站,一阵恶心袭来,不能上车。
  “上不上?”出租车司机没有好气地问。
  “上你妈个头!”大力关上车门,车开走了,留下一堆尾气和自己。
  想吐,但没有吐出来。到底该不该这样做呢?低头慢慢走回路边,抬头那一瞬吓了一跳!好像自己有两个影子!再低头看,没有?
  一定是这几天被肚子里的蛔虫折腾的没有休息好,想到这里,猛打了自己的肚子一下。疼得还是自己。
  火车上苏宇开始失神,想小如呀小如你到底跑哪里躲起来了阿?正式开工快开始了,如果再不回来,那么合同就没有效了,毕业后找的第一份工作就会在还没开始的时候结束……突然打了个冷战,不祥的预感开始四处蔓延,还没开始的时候结束。比较恐怖。
  
  早上的宠物市场比较热闹,因为卖小狗小猫的人知道那个时候它们最活跃,吃的东西没只面前放一点,这样既能提神又不至于饿坏,围观的人多了就再放一点,小动物一尤未尽的扑上去吃,拉着爷爷奶奶手的小男孩脑袋后面梳一个细细的小辫儿,说奶奶我就要这个,你给我买嘛你给我买。
  孟还丹捂着鼻子躲开一辆充满新鲜和不新鲜粪便味道的堆满宠物笼子车,朝前走看见一个穿得脏兮兮的小女孩抱着一只老猫,一边不舍得的用手抚摸着猫头,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行人。孟还丹走进,抬着脏脏的小脸向上望着,说:“阿姨,你要猫不?它叫大花,眼睛不是很好了,但是很乖。俺妈病了,需要钱治病……”说完两行清清的眼泪流了出来,流过脸颊,变得开始混浊了,掉在地上。
  十分厌恶的躲开,很想一脚踢过去,让那两个脏兮兮的小动物马上消失!看看周围的人,算了。走了几步回头看,小女孩依旧四处看着人,而那只硕大的肥猫却直直的望着自己,两个眼睛烁烁放光。眼睛不好?谁说的?是那小孩眼睛不好吧。
  走几步再回头看,还盯着,心里琢磨老猫你活腻歪了吗?
  再走几步回头看,看不到了,人太多。
  
  前面有个庄稼汉打扮得人坐在一个马扎上,面前堆着几个小竹笼子,笼子里的小动物都缩成一团,远看像个带刺的绒球。终于找到了。孟还丹想总算没白来,市里就是好,卖什么的都有。
  蹲下去问:“刺猬多少钱?”
  庄稼汉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块,不带笼子。”
  “不带笼子?你拿谁逗乐呢?连狼狐狸都拿着玩意没辙,你让我怎么拿回去?”
  “那……”庄稼汉想了想,“你给10块,笼子也拿走。俺媳妇编笼子不容易,手扎破好几回呢,俺还舍不得卖呢。”
  “还没开张就学会漫天要价了?5块,带笼子!”孟还丹蹲下腰挑一个刺长的。
  “不行!最少7块!”庄稼汉拿手护着不让动。
  孟还丹觉得还是贵,站起来看了看,周围没有卖的了,得了,少找麻烦,错过了今天可就不行了。肥裤子里掏出花手帕,旧旧的,带着身体的味道带着褶皱,打开掏出一张5块2张1块的扔过去,拿起看中的刺猬笼子就走。

评分 TOP

第三部(中)
  昏暗的小屋子里周老太太坐在一张老的有些吱吱呀呀的太师椅上,等着儿子点燃那只手腕粗的犀牛角蜡烛。
  手有些抖,第三根火柴才划着,第一次见鬼,有点心悸。不知道这个鬼是不是和恐怖片里的一样缺胳膊少腿短头破相。
  老太太听见火柴点燃的声音说“点吧,别害怕,她不害人。”
  点燃,然后悄悄地慢慢的闪开,让灯光在屋子里蔓延,不知不觉,像母亲身边靠拢。
  低着头不敢看,但还是想看,胡乱扫一眼,烛光里什么也没有,只是老娘的脸更显得苍老了。再扫一眼,还是没有。所幸大胆的好好看看,的确没有。
  老太太用手在桌子周围摸索了一会,觉得手下有些热,蜡烛的确点燃了,说:“姑娘,,你可以出来了。”
  有点紧张,手紧紧握着太师椅的椅背,眼睛不敢乱转了。冰蓝色的上衣出现一角,慢慢的在扩大,长发垂肩的一个女孩,两手握着占在烛光里,眼睛眨眨的,脸上没有撕掉的肉皮流血的脓包。周余庆想这女孩真美,错了,是女鬼。有点眼熟,男人看见美女都眼熟。
  鬼,为什么非要和电视里的恐怖片的那样让人不寒而栗?死的时候就算再被人锯的四分五裂血肉横飞,那么飘出来的灵魂一定就要是残缺不全让人看见了背过气去的模样嘛?做鬼,特别是女鬼,当然有权利美丽!
  那是周余庆第一次见鬼,从那以后就认定了恐怖片都是假的,媳妇回娘家的晚上寂寞无聊,偶尔像点个犀牛角蜡烛看看周围有没有艳丽的女鬼经过,不过犀牛是保护动物,国家说不能想把人家的角弄下来就跑去弄下来,背着老婆攒点私房钱去黑市买,但是黑市在哪里?让老实巴交的人去找黑市,和让没有阴阳眼的人去找鬼市难度差不多。
  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倩女幽魂了,估计作者能把鬼们写的那么美,一定见过真的,羡慕!
  低头看看,的确知有三个影子。
  
  低声说周奶奶周叔叔晚上好。
  周余庆想起了某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周老太太说孩子你叫什么哪年哪月哪天几时生人?
  沈小如。看看站在那里有些发呆的周叔叔,想当着男人的面暴露自己的年龄有点不好意思,想想,还是说了。××年××月××天××时。
  老太太用手指掐莫着,想怎么会是这个日子?
  又说:小如,49天了,你为何没有去投胎?
  小如说周奶奶早就不流行投胎了,而且我,死的比较惨。
  周老太太说,看在你这孩子跟我有缘的份上,送你一个机会,托梦,你想见谁?
  抽抽嗒嗒的开始哭,说我想见爷爷奶奶和他。
  周老太太说选第三个吧,因为可能分开的时间会比较长……
  推手要去送她,风吹进窗子,蜡烛灭了。
  周余庆忙去摸火柴打算再点蜡烛,
  周老太太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小如的眼泪还没干,黑暗里看见了那个肥胖的身躯缓缓走来,你终于来了阿终于来了。
  
  同一天,沈小意脸上汗水和泪水都混在了一起,劣质的化妆品把一张脸搞得花花绿绿,有些滑稽。躺在那张边被钉上了钉子的桌子上,赤裸着下身,腿弯曲了,花花绿绿的脚趾甲顶着墙壁,屁股的下面是有些食物油渍的水池子半池水,好像还有半根方便面。水池子上水龙头高高翘起,正好对这沈小意的肚脐眼。四十多岁的黑诊所打胎婆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从开始到现在只说过一句话:“第一次怀上?”小意点点头。
  刚才喝下去的那碗药很让人想洗胃,现在那些黑色液体正在细菌一样的腐蚀肚皮里的小东西和自己的那些牵连物,好让它快点掉下在。
  打胎婆戴上手套穿上白大褂,看了一眼痛苦的小意,把一个喇叭一样的东西插进了她的小体,低头像喇叭里面看了看,拔出来扔在一边,把手按在她肚子上说,“我按一二你就往外使劲知道吗?”
  说不出话来,点点头,一二响起,开始像拉便便一样向外用力,下面撕心裂肺的疼,真想死了算了,但想起孙思秋就开始恼火,让我受这么大的罪,我恨你!
  10分钟之后,好像有东西从下面滑出去,炮弹一样冲进水池子,溅起的水花崩到腿上,很凉。整个人虚脱了。
  打胎婆走过去顺手从水池子里捡起那个小东西,仍在白色的托盘里,然后自己放在一边,沈小意偏头去看,那小东西也正面对着自己,拳头大的小东西,像个扒了皮的小兔子一样蜷缩着,血红色,没有生命,两只桌爪子一样的东西包在胸前,若果活着应该很伤心在哭。再努力抬头向下看看自己赤裸的下体,有些血点开始变黑,突然间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是眼泪稀里哗啦的。

像菜板上的牛羊一样躺在桌子上,痛苦而且耻辱,而那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变成了毫无生命的带着骨头的肉块,看不清男孩女孩。
  医生递过来一块没有独立包装的厚厚的卫生巾和几包牛皮纸的药,说别赖在这里我还有别的病号。勉强的穿好衣服,拿起药交了钱,捂着肚子慢慢的走出门,很疼,钻心,面色苍白,门口还做着几个人,有一脸漠然抽着烟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只露出两个眼睛看着她的女孩,身边跟着一个男孩,两个脑袋抱在一起,不愿意让人看清面容。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打起精神说:吃药吧,这手术既没面子而且很疼。
  出门,不想回家也不想去酒吧,天开始变黑,怕脏没有用医生的卫生巾,自己去超市买一包比较好的紫色包装的苏菲,5毛钱上个公共厕所,剩下两个钢崩在口袋里,坐在马路边发呆。应该把它带出来,买个小盒子装起来亲手埋掉,还应该买几个像模像样的小玩具一起埋掉,如果它有灵魂,应该还是恨自己了。它本应该像人一样或者,现在却像一块烂肉一样被扔那里。孩子,孩子,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妈妈不会忘记你的,你在妈妈心里。

[ 本帖最后由 十三太保 于 08-9-12 18:07 编辑 ]

评分 TOP

第三部(下)
  没有星星的夜晚天空总是显得特别特别的寂寞。两个不同的男人两张不同的床两种不同的心态,都在梦里徘徊。
  
  苏宇梦见自己和小如依偎着在沙发上看电视,刘亦菲版的小龙女在电视里飘来飘去,那个看起来可以当她叔叔的杨过在后面人猿泰山一样的攀着树藤子追过来。自己觉得好笑,扭头看小如,泪花翻飞。心想女人的感情怎么这么脆弱阿?这种搞笑的片子也能哭出来?伸手搂着瘦小的肩膀问:宝贝你怎么了?
  “如果我调到山崖下面16年你会等我吗?”
  “不会。”回答很干脆。
  有开始哭,还抽泣着说:“其实我没让你等。”
  苏宇差点晕过去,“我有不是没脑子!完全可以找解放军叔叔消防员叔叔想办法把你弄上来啊!”
  小如不理他了,自己站起来就走。
  “你去哪里啊?”自己想站起来追,却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场梦。小弟弟硬硬的在被窝里直帐篷。
  掏出手机看看,凌晨1点33分。想小如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如果她回来一定要好好亲亲她!
  翻来复去,再闭上眼睛,脑子里竟然出现了小意丰满的胸部,开始幻想要是那时小如的改有多好多好啊……手不知不觉的伸到小裤裤的里面。
  
  沈从善在梦里没命的奔跑,地上粘糊糊还有点发霉,四周有些植物,不知道是什么。后面有哭泣的声音在追赶。声音渐渐被甩在了后面,停下来喘口气,突然双腿被紧紧抱住了,低头去看,是只有半个身子的长发女鬼,肠子从敞开的腹腔里出来,被拖的很远,肠子里有些白色的小虫忙碌的穿梭,那个女鬼用手死死抱着他的腿,嘴巴里呜咽着:“爸爸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一个机灵爬起来,脑袋上的汗珠是冷的,下体的部位却热热的。本月第三次尿床。
  沈从善觉得好晦气,不得不脱掉湿漉漉的内裤然后起身去厕所想洗一下下身。穿上拖鞋开开灯看表,不到两点,孟还丹还没有回来。
  地上那个失去了皮的刺猬还没有完全死,在地下一下一下的抽搐地面上有红红的血,眼睛时不时的还会睁开,哀伤的看着沈从善,嘴角却上扬着,似乎在笑。
  那只刺猬是被孟还丹活着扒了皮的,用剪刀在柔软的腹部剪开一个口子,用力的撕扯,当时自己觉得她太残忍,说你要刺拔几根不就可以了吗?何必这样呢?
  孟还丹冷笑:“你不残忍?那么漂亮的女儿一菜刀就开膛破肚了,我还不是为了你?竟让老娘给你擦屁股。”
  
  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哆哆嗦嗦的去厕所,路过小意的房间,睡梦里的小意有些痛苦的哼唧着,脸凑到玻璃上去看怎么了。小意的床头灯没有关,在灯光下的脸有些苍白,像死去的小如。
  沈从善差点坐到地上,没有去厕所而是直接回到湿漉漉的被窝里蒙着头,刚才的温热的尿,现在已经开始便的凉飕飕的了……
  
  疲惫的苏宇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站在床头的小如还是泪流满面,想再见了再见了,没有人知道我们会什么时候再见,就像没有人明白我为什么会被自己的父亲杀死。人的贪念总是很可怕的,可怕到可以杀死自己亲手创造的生命。其实我没有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想过要争。我曾幻想等自己工作以后可以渐渐的和他恢复父女的亲情,将来的时候,也可以每天回家叫一声爸,等他年龄大了,想照顾孩子一样在他生病的时候陪他打针,下班的时候去给他买李记得酱猪蹄,星期天的早上陪他去附近的公园散步……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这样成为了泡影。小的时候,父亲这个名词只会出现在小学的档案资料里,而当我长大了,那却成了留在我眼球里最后的恐惧和仇恨。
  
  沈从善在蒙蒙亮的房间里坐着发呆,没有睡,一夜都没有睡。自己真的杀死了小如吗?那可以自己曾经最引以为豪的女儿,就算在和狐朋狗友在酒桌上,提起女儿,他总会说我有个大女儿,大学生,快毕业了。这个时候别人总会很羡慕的说,大学生?你有福气啊。
  
  而就是为了这个房子,自己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天小如到他的出租屋里为他为什么回家和年已80的爷爷奶奶叫板。
  他顿时就火不打一处来:“两个老东西都这么大的年龄了,竟然还不让我回家,我快50了还在外面租房子住呢!”
  “那你为什么回家和老人发脾气,我爷爷都住院了你不知道吗?”小如的眼泪下来了,但是口气也变得十分生硬了,“你在外面租房子住能怪我爷爷奶奶吗?你为什么这么大了还要父母养你?”
  “滚!去知道你是大学生,但是我不用你教训!”沈从善顺手把桌子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你爷爷说房子要给你,但是有我和你姑姑这口气,你想都别想!”
  “爸你说什么呢?!难道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房子?!我自己有双手,我想要什么自己去挣!”
  “你什么意思?!”沈从善知道小如是暗指自己一辈子什么都没成,到老了在外面混不动了,还伸手问80多的父母要房子。暴跳起来拿起一个茶壶就像小如的头砸去,小如没有躲,应声倒地。
  
  
  沈从善想到这里,颓然的抱住自己的都,脸上开始痛苦的抽搐。孟还丹常常嘲笑自己,怎么家里有房子还要住在外面的小草房子里?看来两个老东西是看你没用不用你了就指着人家的孙女给养老了,哼,没用。你别看你那女儿有本事,但是等你老了,小时候你没管过她一天没给她买一件东西肯定不管你,你就等着你死在街上吧你……
  就在小如倒地以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菜板上取来菜刀就像小如的肚子划去,一边划一边的叫嚣:“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竟然教训老子!你该死该死该死!”
  当买菜的孟还丹回到家的时候,沈从善已经软瘫在了地上,地上的小如已经被砍得没有了人样……

评分 TOP

第四部(上)
  孟还丹带着那几根刺猬刺走进了自己原来住的小草房。瞎老太婆周淑贤在她走进去之后,让自己的儿子把她扶到了小草房的门口。
  “丹姐,别找了。”周余庆对正蹲着身子在红色砖块上来回敲打的孟还丹说。
  孟还丹抬头,看见周淑贤威严的站在门口,便站起身子,问:“周姨,你动了我的瓶子?”
  周淑贤点点了头,“小丹,回去吧。我把你藏的那颗人心给烧了,算是超度沈小如了,那姑娘死的冤枉啊。”
  孟还丹有些气恼,肥胖的脸上立马露出凶色:“我不用你管!”
  周淑贤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要回去,周余庆马上去搀扶。
  “你不过是老周家的一个童养媳!”孟还丹跳脚的骂了一句。
  “呵,”老太太笑笑,“你也只不过是这个童养媳丛垃圾堆里拣来的弃婴。”
  
  周余庆回头看来一眼孟还丹,默默地垂下眼帘,扶着母亲慢慢走开了。
  
  
  
  
  路琪是扭着屁股走进沈从善的家的,进了屋子里连一眼都没有看沈从善,一下子做在了沙发上:“舅舅,下月15号结婚,我妈让我来给你送请帖。”
  
  沈从善忙接过来请帖,看了一下,脸上陪笑着,“恭喜俺侄女的啊,马上就要结婚了啊。”然后有些为难的神色:“可是我最近身体不是很好……”
  “不想去拉倒!”没等他说完,路琪就马上给打断了,“这可是我妈妈的话”,说完看看周围的墙壁,“你别忘了你是怎么住进这房子的,我姥姥姥爷都去公安局报案了,说你把他们两个赶出家门,自己霸占房子。”
  沈从善的汗一下子就湿透了脖子。
  “不过你也别害怕,我爸爸找人给搪塞了,光小孩拳头大的小金佛就送了五六个。”路琪看见沈从善的样子得意的笑笑。
  “哦……”沈从善点点头,“我没说我不去不是吗,我只是说那天可能不能去的太早而已啊。我那天一定给你送份大礼,嘿嘿,这可是大喜啊。”
  
  路琪又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说,“我要走了。”正在这个时候,小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路琪白了她一身廉价的服装,嫌弃的皱着眉头,说,“你也去吧,不过弄套像样的衣服换上,这样我都觉得寒谗。”
  说完,扭着身子就开门出去了。
  
  沈从善拿着请帖又看看,开始琢磨着应该拿多少钱的红包,沈小意走了过来,问:“爸爸,她要结婚?”
  “是啊。”沈从善点点头,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看见的小意的脸,又觉得后背发凉,转移话题问;
  “你这几天晚上怎么没有去上班?”
  “不舒服……”小意一边说一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晚上沈从善把路琪要结婚的时候告诉了孟还丹,孟还丹一听说又要送钱,一下子就火了:“你又要钱?!你能挣多少钱你不知道吗?你那闺女整天在家白吃白住一分钱不交,现在吃喝拉撒什么不花钱啊?还能剩下钱吗?没有!”
  
  沈从善不再说话了,孟还丹却还在低声骂,“你这没有用的东西,现在每天闲得在家尿床,你当时拿着刀子那个劲儿呢?有本事你拿菜刀上街上抢劫去啊,整个就事个软皮蛋。就知道伸手要钱!”
  
  沈从善一听孟还丹提起自己尿床的事情,恼了,“又不是我想的,你别提了行不行?”
  孟还丹冷笑,“不做亏心事不做鬼叫门。”
  
  周淑贤摸索着来到儿子的床边说,“余庆,你睡了没有?”
  周余庆说:“妈,还没有,您也没有谁呢?”
  “我给你商量个事。”
  “妈,您说。”周余庆赶忙让母亲坐在床边,自己坐了起来。
  “老太太眼睛不行了,我想和你们一起住,就怕会拖累你们。”老太太有些为难的说。
  “真的?!”周余庆一下子高兴的握住了母亲的说:“我就等您这一句话了啊!您儿媳妇整天让我把您接过去享几天清福,您一直不同意。这回我总算等到你这句话了啊。”
  周淑贤欣慰的笑笑,想终于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好孩子。刚想说什么突然觉得身边多了点什么,忙问:“闺女,你也来了?”
  周余庆听见妈妈对空气说了一句话,吓得一个冷战,但想到可能还是小如,就不怕了。但想到自己正衣冠不整地被一个美鬼看着,觉得比较窘,忙伸手找衣服穿。
  
  小如在屋子的外面站着,说周奶奶谢谢你,你救了我,没让孟还丹将拿刺猬仙的甲衣刺进我的心,那样我就没办法再在这个世上了。
  周淑贤笑笑,“姑娘,我发现了她埋在砖头下面的瓶子,使咱娘俩个的缘分啊。孟还丹的蛊术是我教给她的,原本她可以和我一样救人,可她却害人。我这算是将公补过了啊。”
  小如说您的眼睛是因为我瞎的。如果您看不到我,也就没有事情了阿。
  周淑贤一脸的慈祥,“别提这些了啊。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心愿没有了解。我知道你不想走,但是老婆子不中用了,不能帮你了啊。但愿你不要害人成性,知道吗?”
  小如嗯了一声,慢慢走开。
  周余庆手忙脚乱的打领带,找皮鞋找犀牛角蜡烛。
  周淑贤做在床边笑,“别折腾了,人家姑娘走了。”

评分 TOP

第四部(中)
  沈小意虚弱的躺在床上,屁股下面垫着厚厚的卫生纸。其实只是想上门口的小店买包卫生巾,但是没躲过拐弯的自行车,摔了一下,没想到晚上竟然开始出血。药已经是坚持吃了,按说不会有事了才怪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沈小意得出经验,大街上的大夫的确不能相信。想起那天在早餐摊上遇到的白发老者,自称是医生,估计也是骗子吧。
  迷迷糊糊的开始沉下去,不知道是要昏过去还是要睡过去。
  一张小小的脸出现在小意脸的正上方,瓷牙咧嘴的笑,门牙只剩下一颗,心想我终于可以找到替身了阿,终于找到了。长长的指甲上有干巴的黑色血迹,伸向苍白秀美的脸庞。
  突然间那个美丽脸颊间有出现了一张同样苍白美丽的脸颊。
  女鬼吓得一下子缩回了手。
  刚刚出现的那个美丽脸开始笑,慢慢站起来看着女鬼。
  “又是你?”女鬼哭丧着脸,“为什么你总是破坏我的好事?”
  “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妹妹当成目标呢?”美女的脸不笑了,“你斗不过我的,别逞强。”
  “一魂双体的怪物。”女鬼嘟囔着游走,开始嗡嗡嘤嘤的哭,凄惨的,“我出不去这个房子。”
  “为什么?”小如问,看她伤心的样子,很想走过去安慰。
  “弱,非常弱,连夜有神的脚风都跟不上。是近来的时候被那个胖女人的蛊虫吸了进取又吐出来的。”
  小如同情的点点头,“我可以帮你出去投胎,但是你也必须帮我的忙。”
  女鬼胆怯的看着小如伸过来的手,点点头,把残缺不全的枯手伸过去放在小如的手上。
  
  陈老院长桌子上的金属盒子里两个长在一起的核桃核开始不停的震动,陈老院长点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码那边是个沙哑的中年妇女的声音,急切的问,“陈医生?怎么样?”
  “你的另外一个女儿有救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只得你信任,那么一定是我。所以我痛恨伤害你的所有的人。如果我的生命之是这样就画上了句号,那么我希望能将我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你,让你在我的位置里拥有这些年你未能拥有的幸福。我们本该是幸福的,一样的幸福,可是谁剥夺了你的幸福?又是谁毁了我的生命?如果有这样的一个选择,我宁愿承受所有的仇恨和报复,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幸福的.
  我拉着你的手,就像从前在妈妈肚子里一样。你永远是我的小妹妹,永远的都是。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永远都保护……
  
  小意又梦见了姐姐,拉着她的手走在一条独木桥上,自己胆怯的颤抖,差点掉入水里。但是姐姐不放手,温暖的握着。突然很想哭,迷迷糊糊的叫声“姐……”。
  
  小如问刚从小意身体里出来的女鬼,“好了吗?”
  女鬼满脸是污血,微笑着回答,“放心吧,她没有事情了。”
  “我度给你精力让你帮我清除小意肚子里的瘀血,你又她的肚子里吞噬了那个小孩子的灵魂。我们连不相欠了,你走吧。”
  女鬼还是站在那里笑,“你是个好鬼。好脸蛋好身材好心肠。”
  
  小如不说话。女鬼拍拍她的肩膀说,我不会害你妹妹的,不过隔壁那个养蛊的婆娘 ,你最好小心。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小意的小腹一阵急剧的疼痛,忙挣扎着去厕所蹲下,一个血乎乎的肉块从下体慢慢的滑出,是一块发黑的肉团,小意觉得特别恶心,开始呕吐,知道把昨天晚上吃到胃里那些劣质的药片片都吐了出来,嘴巴里苦苦的,胃里空空荡荡的,很想找点东西填满。
  

评分 TOP

第四部(下)
  
  芭提亚酒吧的夜晚依旧是买醉的男女成为主题,小意坐在离舞池很远的没有光的角落里。今晚破例为自己买了一杯叫做“金色梦想”的果汁。在芭提亚混了1年多,第一次自己买东西给自己。
  10块钱一小杯的果汁并不比巷口大妈1毛钱一大塑料杯的冰雪融好喝,世界上的东西都是这样,贵的不一定比便宜的好,但是买贵东西的人却不比买便宜东西的人少。
  良子摇晃着刚染的粉蓝色刺儿头,在舞池的正中央和柔柔贴身热舞,周围不少人喊叫助威,要求更猛烈一点。想起自己和孙思秋也曾这样哗众取宠,那时以为自己和他就是盛大舞会上的王子公主,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在有钱人面前搔首弄姿的跳梁小丑。突然很厌倦这份工作,厌倦了那个没有一丝温情的家,厌倦这个抛弃了自己的世界。昨天晚上梦到姐姐,可姐姐现在在哪里呢?打手机,不通。如果自己还能有点积蓄,就可以走的远一点了,拖着行李去流浪,像《盛夏的果实》MV里拖着大提琴流浪的莫文蔚。
  
  仰头喝光那杯并没有什么味道的所谓的果汁,绕开疯狂的人群,走到后台孙辉的休息室门口。孙辉正看着白天刚从盗版碟市场买回来的A片,一边看一边赤裸着打飞机,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正好是小蝌蚪要出来的时候,嘴巴里假装正常的说稍等一会,身体却在不停的颤抖。
  白色抽纸被那些从手上擦下来的粘稠液体沾在一起仍在门口,电视被关上,穿着大裤衩子开门。
  门开的时候,一股子腥腥的味道冲进小意鼻孔,孙辉漂亮的额角上带着微微的汗珠。那样子很像孙思秋刚从自己身体上爬起来的样子。不过不得不承认,孙辉要比他漂亮。拥有一间人气很旺的酒吧并且身体强壮的英俊男人,在没有钱的灰姑娘眼里总是充满幻想。对小意也一样,当然,这是在她知道孙辉也喜欢男人之前。
  
  “辉哥,我不想干了。”小意的眼睛从孙辉的脸上移开。
  “噢?为什么?”孙辉让了一下,“进来说吧。”
  小意没有犹豫,走了进去,觉得站着累,就坐到了沙发上。
  “嫌我给的钱少?”孙辉笑着点了一根烟,“可是小意啊,我没有办法给你高的工钱的,你只是端茶倒水,什么也不干,不能喝柔柔阿蓉比。”
  “没有,”小意把手扶到自己坐的沙发后面,碰一个方塑料盒子,回头一看,是一个VCD盒子,封面很花哨,赤裸的男女,高挺得小弟弟,连忙抽回了手,“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我想会老家找我姐姐。”
  “是吗?你姐姐能养你一辈子?”孙辉笑。
  “我想……,”小意看了一下孙辉的脸,“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找到姐姐就还给你。”
  孙辉又笑,“小意,你真是个傻孩子,其实逆可以赚得很多的,何必借钱呢?”
  
  小意没有说话,站起来要走。
  孙辉张开手拦住了她:“回去想想吧,我随时等你答复,一次,给你一万。”
  小意推开他的手,夺门而去。
  
  
  一个星期后,孟还丹终究还是没有把自己那晚去出租屋却什么都没有办成的事情告诉沈从善。她并不是怕沈从善讥笑她,因为他根本就不敢。而是她发觉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洗手间里的小女鬼不见了踪影。
  沈从善开始日夜不停的发抖,有时候会在半夜突然抚摸孟还丹的脸,嘴里嘟囔着,“我的女儿好吃吗?好吃吗?”

评分 TOP

第五部(上)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就这样下着下着,直到夜渐渐的深了。
  地窖的三合板门上不知何时破了一个洞,一只被淋得浑身湿漉漉的老黑猫一越而入,然后在满是腥味的潮湿的空地上舔舐自己身上湿嗒嗒的毛,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不时的眨巴着。
  
  沈从善站在阳台上看外面的雨,用手紧紧地抓住拖把把借助支撑身体,眼睛里没有半点生命的光泽。不远处是一个花坛,可能是那个小孩子的杰作,春天在花坛里无意的留下的一颗或者几颗葵花子,现在又一颗长大了,在风雨中摇动着,花向下垂着,像一个低头哭泣的女子,弯着纤细的腰,哭得花之乱颤。
  种瓜得瓜,种菜豆得豆菜,一颗葵花子的种子只能长成葵花而不能结出西瓜子。
  
  风里的葵花头左右摇摆的头慢慢转向沈从善,那半成熟的种子开始有人肌肤一样的颜色,慢慢的笑着,点头。
  
  沈从善吓了一个机灵,忙往屋里跑,真的是连滚带爬,裤裆里渗出黄黑色的粘稠物,满屋子开始弥漫恶臭。根本顾不得那么多,滚爬着到客厅的古董架去摸电话,颤抖着播了一个号码,有人应答,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深从善开始歇斯底里的叫喊。
  “妹妹,有鬼啊!有鬼啊!是小如!我活不下去了啊……”
  孟还丹听见叫喊声从另外一间卧室跑了出来。因为沈从善最近总是拉尿的床上,她只好搬到另一张床上去。至于其他的事情,没有男人的时候,可以自己解决。
  她伸手拉了一下沈从善,一股恶臭袭来,紧着鼻子嚷嚷:“没事找事的东西!又拉裤子里了?!”
  
  沈小意跑出房间,手还握着梳子在梳理了一半的头发上。看见脏兮兮的沈从善,停在半路叫了声爸。沈从善的眼睛移向小意,昏厥过去。
  
  每一个夜晚都会有人觉得值得纪念,虽然大多数事情不能公布于众到处宣扬,但是这些夜晚还是会深深地印在我们的脑子里,等到没有人的时候,我们偷偷的拿出来回味;等到哭泣的时候,激发我们的泪水;等到喝醉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吐露给不知情的人。
  
  小意觉得这个夜晚值得纪念,因为她决定了去拿那端一年的盘子也够呛挣来的一万快钱,拿到了就走,永远不会再回来。房间里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等着明天早上回来拿着就走,至于去哪里?不知道,反正一万块钱能去很多地方。换个地方,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子的人。
  外面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里面的内衣是昨天上班的时候辉哥给的,是今天晚上的工作服,布料少的可怜的小裤库和只能盖住荔枝的另外两点布料,工作完了可以穿走。 床上的打火机就是给它们准备的,穿完回来烧掉,外衣也烧掉。
  准备好了小意和往常一样出门上班。沈从善开始在被子里第N+1次发抖。
  
  孟还丹在地窖里整理着最后的那一顿晚餐,还是美女的尸骨。肉皮在潮湿的地窖里容易发霉,那味道让她想起沈从善随时随地的排泄物,突然很想呕吐。想今天晚上炖的时候要多放点草药去去味道。
  
  孙思秋在几千里之外的大浴缸里躺着,一边抽烟一边抚摸自己的小弟弟,心想你这小东西也很久没有开工了,A了第二个傻女人好几万,够你消受一阵子的了,今天晚上要来得这个姐姐听说功夫不一般,你可要加油努力啊,别给咱爷们丢人。
  
  下锅的时候,孟还丹才发现,咸菜缸里的蛊虫已经完全死掉了,薄薄的皮蝉蜕一般的漂浮在被雨水浸泡的缸里。她是怎么来的?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
  
  沈小如在窗口痴痴的笑,只是一个小鬼,又不是龙王,难道来去要雷雨相伴吗?
  
  
  
  
  小意走进孙辉的休息室的时候,两个年岁相当的女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一家小菜馆。身材微胖的女人的双眼红肿着,不是的用手里的手帕擦试泪水,瘦女人安慰着,“别哭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胖女人开始抽泣,狠狠的说,“我要去告他!他毁了我的女儿!”
  瘦女人慌了神,“不行!他是我哥!”
  胖女人更加气怒,“从良,你说,有这样当父亲的吗?他杀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从良把自己的手放在胖女人的手上,面带几分恐惧,“小如,她回来过,现在折腾的我哥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嫂子都没有办法!”
  胖女人冷冷的笑:”他的死期不远了。“
  胖女人脸上的表情,几分颇似小如,沈从良打了个冷战,说,我不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胖女人说,我也走。
  两个人在餐馆门口分手,服务员看着这连个风一样来去的中年女人,想现在的神经病真多。

评分 TOP

第五部(中)
  鲁笑永远忘不了自己结婚半年和沈从善去郊外的观音祠求子的那一天。其实当时是很不想去的,但是当时沈从善的母亲说想早点要个孙子孙女的,就去了。
  那时初秋,到了市外下车,两个人一边在路上说说笑笑一边走着去观音祠。手里拎着的,是老太太一早上去早市买来的新鲜的瓜果,有些贵,但是为了孙子值得了。老太太嘱咐说供桌前放上了自家的贡品才能灵验,两个人却下了车就开吃。两个人心里都明白,现在不行这个,到了庙里,给钱就行。
  
  上香许愿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有趣的是祠里的规矩是要在求子完了之后要用拴着红线的孔方兄往门前桃树上扔,扔中了,就摘下离挂铜钱的地方最近的那个桃子吃,然后才算观音娘娘许了你个孩子。
  铜钱是沈老爷子今天早上找出来的,沈从善顺手往上一扔,祠里的主事人忙搬了梯子去摘桃子,摘下来之后递给沈从善。沈从善本来对鬼神这一套是不信的,拿着桃子又递给鲁笑,自己却已经笑翻了。
  “你要生怪胎了!”沈从善看着鲁笑拿着两个长在一起的桃子,粉嫩的脸颊变得通红。
  “去!”鲁笑生气地拍了一下沈从善,转身问主事人,“师傅,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怪胎!怪胎!两个脑袋一个身子的!”沈从善还在笑,心想回家告诉母亲,母亲肯定要气晕了。
  主事人没有回答,匆匆搬着梯子离开了。
  “喂~”鲁笑想拦住他,但是追了两步没有追上。
  “快吃了吧,怪胎它妈。”沈从善在一旁幸灾乐祸。
  “你可是它爸!”鲁笑知道沈从善并不相信求子的事情,自己也是半信半疑,伴生气半好笑的回骂,不知道这个怪桃子是吃了好还是扔了算了。又往主事人跑得方向望去,“主事人呢?怎么跑了啊?!”
  
  “呵呵,他是个聋哑人。”一个50多岁男人面带微笑着从祠里走了出来,“客人别生气。”
  鲁笑扭头去看说话的人,一个还留着头发的男人,里面穿这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但是中山装的外面却挂着大大的念珠,披着崭新的袈裟。这下子鲁笑可晕了,想这是什么人啊?
  
  “天,连和尚都是客串的……”沈从山和鲁笑一样吃惊,并且越发坚信求子之时来玩玩而已。但是还是装腔作势的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合掌,夸张地道:“阿弥托佛,敢问大师发号。”
  
  中年男子笑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在那里作揖打躬行礼的沈从善,说,“我是个医生,姓陈,只是平时研习佛教,所以周末的时候常来这里听别人讲讲道,看看经。”
  沈从善拿着名片想现在骗人的事真多,不过医生和和尚都是要救人浮图的,哈哈,还算不是很夸张。
  
  姓陈的医生走到强忍着笑的鲁笑面前,“这个桃子不是怪胎,只是双生而已,灵魂互相依附,身体互相牵连,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你们将来的孩子,男孩一定非富即贵,女孩一定相貌不凡。”
  
  “借你吉言。”沈从善站在一旁,洗耳恭听陈医生的胡说八道。
  
  “只是这桃核还请奉还,这本是我们苗家的。至于将来的孩子,万望善待!”说完,陈医生看了一眼沈从善,深深施礼,然后转身走开了。
  
  沈从善疲惫的挣开双眼,刚才梦见了前妻鲁笑坐在自己面前哭泣。
  其实小如和小意出生的时候,他就应该听从陈医生的话:“万望善待!”和鲁笑离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关怀过她们,包括跟着爷爷长大的小如和在自己跟前的小意。当两个孩子渐渐的长大,婴儿的脸颊慢慢变得秀美妩媚,他就开始害怕。特别当他看见小如时,那有些苍白的面孔和垂垂的直发总让他产生一种威胁。
  他曾经打过她们,小意会哇哇的大哭,不管自己是不是有错都会求饶说爸爸我错了我错了,然而小如,大大的鞋印打在瘦小的身体上,如同打在没有生命的布偶上,丝毫没有哭喊声。脸上倔强着仇恨着。那个时候他想这个孩子一定是自己的克星,因为他敢对着自己的父母大喊大叫骂骂咧咧,可是在这个孩子面前,他丝毫没有一点半法,甚至说谎的时候,都会有些心虚。
  她是克星?
  她是克星……
  她是克星!
  杀了她!
  所以他举起刀的时候,没有停手,所以他面对着她血肉模糊的肢体时竟然开始害怕至极……
  
  沈从善想到这里不禁抱进了被子开始往墙角摸索,眼睛不安的四处张望,外面的猫的叫声很像婴儿的哭泣。表滴滴答答的走着,小如踏着钟表的嘀嗒节奏走近,站在门口,看着沈从善微笑……

评分 TOP

 22 12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