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永远的“老轨” 2008/01/01
正月十一那天的黄昏，远远的，在芝罘湾西端码头边的沙滩上，在“老轨”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步的拖船边，“老轨”的老伴、儿子和几个船员，默默地火化着“老轨”用过的衣服、卧具。那浓浓的、渐升渐高、渐升渐淡的烟火飘向夜幕笼罩的海空，那烟那火都似乎在诉说着对一个故去的亲人的记忆……。
天津人对轮机长的称呼是“老轨”，烟台人则叫“轮头”。我说的这个“老轨”，应该称得上在船供职时间之最者之一，还是“子承父业”当船员的，他老父亲就曾是一位老挖泥船长。“老轨”是天津塘沽籍，他人瘦干干的，中等身材，总是一幅不苟言笑的样子。从1970年参加工作，一直工作在船上，一步步地走到了“老轨”岗位，直到他患上粒细胞性白血病，再到今年春节前的1月25日去世，也还是没有离开过船舶。36年了，也到了内退的年龄，却在两年前罹患白血病，幸好儿子已结婚成家立业，满心欢喜等着当爷爷的“老轨”也就从容不迫的遵从医嘱，一边坚持工作，一边吃药打针做放化疗。即便做着放化疗、申请着“红十字”康复援助计划，“老轨”没中断厂修、自修和调遣航海工作，他们船在去年的90多个航次、9000多海里黄渤海调遣航海过程中，在几个航次大风大浪里，“老轨”都是带病坚持跟船出海，尤其是7月16日拖带一艘拖轮从龙口港到曹妃甸港的第30个航次调遣，船舶突遇狂风巨浪，风力达到9-10级，浪高超过4-5米，船舶横摇超过40多度的险情中，“老轨”拖着病体与大伙儿确保主辅机械运转。事后船员们回忆说，那天，船舶摇晃的像是要腾空，螺旋桨多次出水空转，主辅机真空打不上水，情况相当紧急，老船员都有些后怕，而“老轨”一个晚期血癌患者是以怎样的毅力和意志坚持下来的，又是怎样的“重病不下火线”啊？
得到他去世的噩耗，一位曾经同船的同事，本想开着车从烟台去天津给他送行的，哪知车还没开出市区，就一头撞在前面的货车尾部，没能成行。那同事不无遗憾的说，“轮头”走的太突然了，太意想不到了，去不了天津，只好给他化点纸，愿他一路走好……。
其实，“老轨”曾是多年的公司或局级“优秀轮机员”，大家还都是知道他的。公司2006年度的“优秀轮机员”评比，“老轨”再次榜上有名，而他却还没得到消息。他曾说：摆弄了一辈子柴油机，我不是为了荣誉才干工作的。是呀，员工们见他治病吃药花光了积蓄，开始，工会主席就替他申请困补，他却一再推辞，大伙儿多次催促，也是实在紧张的没法儿，两年来他仅申请了三次困难补助。后来，大家便自发为他捐款，他知道后说“不好意思”。捐款送到他手上时，他还是念叨着说“不好意思，给大伙儿添麻烦啦……。”——不善言辞，也不辱使命。
“老轨”生前曾固执地拒绝了我的采访，说是“医院还得为病人保密呢！”他走了，无法征得他同意，写下上面的文字，算是给交往一场的老同事送送行，所谓“时间不会使记忆风化”，——“天空没有留下鸟的翅膀，我已飞过”（泰戈尔），海面没有留下舵桨的划痕，他也走过。愿“老轨”在黄泉路上慢慢走好
